悉尼纽敦区一家瑜伽馆的角落里。三十多个玻璃纤维盒子堆到天花板。每个盒子内部交替铺着有机玻璃棉和无机钢棉，一根金属管从顶部伸出的。这玩意儿叫orgone能量出现器，澳大利亚人管它叫“生命能量盒”。
过去半年，这家瑜伽馆卖出了四百多个，买家拜伦湾的冲浪客还有墨尔本的金融分析师都有。创始人莉亚·莫里森说，“没人真在乎威廉·赖希那套理论，他们只想知道这东西能不能让Wi-Fi信号别那么刺眼”orgone energy australia 这个搜索词在谷歌趋势上的曲线，过去两年翻了四倍。澳大利亚成了全球orgone能量产品人均消费最高的市场之一。珀斯一家叫“Etheric Australia”的作坊，用澳洲本土赤桉木和铜屑制作便携式orgone吊坠了。月产量五十件飙还有一千二百件。创始人马克·邓肯原先是矿场机械师，他告诉我，“矿工们相信这玩意儿能中和柴油发动机的辐射，你信不信不重要，他们信”混合了伪科学、环保焦虑和手工市集文化的现象，在澳大利亚偏远矿区比在沿海城市更明显。
要理解这股热潮的，得回到1930年代。奥地利精神分析学家威廉·赖希提出“orgone”是宇宙生命力的基本单位，认为它能金属和有机材料交替层被捕获。
赖希1940年代移民美国的，最终因违反食品药品法规入狱，他的著作被焚烧。澳大利亚是少数几个赖希思想从来没有真正断代的国家吧？1970年代的。昆士兰乡下出现过几个orgone实验农场吧？1990年代，互联网早期论坛上，澳洲用户贡献了最早一批DIY教程。如今布里斯班一家名为“Orgone Works”的工厂，每周六开放参观，门票二十五澳元，参观者能看到工人把树脂倒进硅胶模具的，嵌入铜螺旋和石英晶体。工厂主理人杰西卡·哈特说，“我们不做医疗宣称，只说能量艺术。顾客自己会编故事”
科学界的态度很统一，orgone不存在。澳大利亚 sceptics 协会去年发布报告，称orgone能量产品是“利用电磁恐惧的安慰剂”。
报告作者、物理学家艾伦·凯尔西也承认，“你去问买过的人，百分之七十会说睡眠变好了。这不是orgone的功劳，是花钱买了东西之后的心理暗示”悉尼大学心理学教授米娅·陈的研究更直接，她追踪了二百名orgone产品购买者。发现其中八成在购买前三个月内经历过至少一次强烈的电磁焦虑事件，新装了5G路由器或邻居装了智能电表。“他们买的不是能量，是控制感”陈在电话里说，“澳大利亚地广人稀，有些人住在离基站几公里的地方吧？那种‘看不见的东西在渗透’的恐惧很真实”
墨尔本联邦广场旁边的“Mind Body Soul”市集，每月第一个周日开张。上个月，orgone摊位去年的两个增加还有七个。
摊主艾米丽·周卖的是“定制频率”orgone水杯，顾客提供出生时间，她根据星盘调整内部金属屑比例。一只杯子卖一百八十澳元了。旁边卖水晶的摊主低声说，“她去年还在卖手工皂”我问艾米丽怎么看科学界的批评呢？她一边用麂皮擦杯子一边说，“他们测的是电子，我卖的是意图。你拿万用表测不出意图”这话听着像狡辩，市集上掏钱的人排着队。澳大利亚统计局没有orgone产品的独立分类，“其他个人发展用品”零售额在2023年增长了百分之十七，远超整体零售增速了。orgone energy australia 从一个论坛暗语变成了货架标签。
至于它到底有没有用是买的人不关心呢？卖的人不承诺。科学家懒得再反驳的。三方默契地维持着这个每年数千万澳元的灰色市场。唯一确定的是悉尼那家瑜伽馆的玻璃纤维盒子，下个月要涨价了。